2008/11/01

兩位大小豬頭，好久不見。我終於上來PO文了。

本來我有很多事情想講的，尤其是要罵罵這兩天把我氣得半死的一個混帳同事；但是剛才先收了信，心跟著沉了。

你們應該知道我某位遠古時代的前男友，一開始是因為愛屋及烏，所以幫忙他去做些事情，才會認識他的家人；但人生很奇妙，你們也知道，他反而只是變成一個媒介，讓我有機會去認識幾個對我來說重要和契合的人( 包括張凸凸!!!!! )。分手以後我以姐妹好友的身分繼續存在這個家庭的親友關係中，也跟他們家的寵物變成朋友。我知道聽起來很奇怪，但請相信然而的人格，一切絕對是很小心很單純的。(其實也沒必要解釋......。)

雖然在交往時期他媽媽不太欣賞我，但這幾年相處下來，也變成對我很親切和藹的長輩。今天我想講講這份心情，就是剛才看到信的心情。簡而言之我非常難過和震驚。算一算，如果從我跟對方交往的時候開始算起，他媽媽飽受病痛折磨也已經起碼有六七年了吧，這中間包括進出醫院和幾乎被病魔打倒的時期，也算是陪著看了些感受了些。

姐妹裡面的姐姐J，是一個非常內省的人，對自己的生活好壞非常坦誠，也努力地成長，我想這是因為她過去曾有一些自己認為是極端錯誤的抉擇，因此盡力活得清醒一點，努力不去逃避現實；即使有時候還是會軟弱，但是她願意不怕痛的抹著淚去嘗試走出自己的新生活，這是我非常佩服她的地方。她也是他們家三個孩子，唯一留在家中和生病的母親互相照顧相依為命，去面對父母之間的問題，即使她無可避免的會心裡受苦，這方面的心情我很瞭，因為我跟她在這方面的苦水是有點像的，她也很體諒弟妹有他們不想去淌渾水和面對的理由。其實誰不想有自己的獨立生活呢? 誰不忙碌於現實，不被未來的龐大和個人生活的壓力磨著呢? 有一次我跟她去散步，她對我說，也許有一天母親真的離開了，她是問心無愧的，因為她已經盡力去陪伴了。說真的這點我很佩服，因為我做不到，我無法把自己的層次提升到這麼超然，把盡孝超然於自己的痛苦上。

J因此了解母親這幾年的孤獨與憂鬱，了解母親在身體、心理所受的折磨，了解母親的成長和改變；也因此她在發現母親有復發的可能時，感覺到分外的自責和崩潰，但她認為自己要堅強，才能讓媽媽放心的去面對此刻的可怕可能。當她看見母親的平靜與接受事實，在後陽台看見媽媽已經把住院的睡衣都拿出來洗了，忍不住偷哭了好幾次。她說她好想要像其他家人一樣冷靜，可我知道她是不可能的，並不是因為她比較軟弱，而是因為她對母親這一路的歷程明白得最多，陪伴也最多。

我和J在內心某些方面是相像的，有些事情我們能彼此明白；後來她總是叫我一聲姐，我想身為大姐的她也許偶爾也需要有個姐姐撒嬌吧，但她總是極端的節制，這是這個家庭的家教，客客氣氣的，不要造成別人困擾，她對弟妹總是包容的和欣賞的；我後來明白這應該是母親的身教影響。此刻我心裡非常難過，我不知道能為他們母女倆做些什麼，尤其是這位寬厚的長者，她沒有芥蒂和猜疑的接納了我，每次見面也都帶著微笑的關心我，可是為什麼她總是要受這麼多的苦痛呢?

其實我有猶豫過要不要講出我此刻的衝擊，因為凸和卡爾文是朋友，似乎不太妥當；不過我決定在這個地方我要誠實地去表現自己的喜怒哀樂，哪怕他是強烈或醜陋的。所以請見諒了。凸妳就左眼看右眼出吧~。

話說回來，我對自己的家庭目前還是沒有勇氣，像J這樣，盡力地不要後悔和遺憾地去擁抱。明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後悔，卻保持著遠遠的距離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