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的溫哥華氣候宜人
廣播裡報氣象的播報員說 真的沒什麼好講的
這整個禮拜我們都有晴朗的天氣 大概週末會有一點雲吧
日間的最高氣溫約莫攝氏22度 我把窗戶打開 陽光很好
窗前的大樹葉子上都映著不帶塵埃的光照 還有它們相互交疊的樹葉影子
遠處有施工隊在舖人行道的聲音 聽起來悠哉
昨天阿凸又很晩睡 我在網上跟港男難得的聊了一個很久的天
港男雖然是個港仔 而且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就搬到溫哥華來
跟我青少年期長得半好才移植到加拿大來的經驗不盡相同
我們還是常常分享一些在國外長大要成為這個社會一份子的技巧和困難
撇開我跟港男亂七八糟的拖泥帶水史
很多時候我還是願意把眼光繼續放在他的身上
看他怎麼練習著在加拿大看似遊刃有餘的生活
對照自己也仍然在摸索著要遊刃有餘的經驗
港男從來沒有再離開過加拿大到別處去客居
於是我們的加拿大經驗有了分岔的路途
當我回到溫哥華再看到他現下的生活 對於這個國家 這個社會 甚至是這裡的移民文化
他踩的步伐已經跟許多年前的不一樣
有一天我們談到我們講英文的口音
英文我們都會講 並且儘量求能講的字正腔圓兼且舒服不做作
口語的時後還好 但是我常常覺得自己用英文唱歌整個就是怪
感情上不來 合著音樂的時候咬字也和英語母語的人不一樣
所以當他說他沒辦法用英文唱歌的時候 我覺得非常有趣
原來不只我有英文唱歌障礙
如同我昨天跟你們談及生活的停滯感
台北的超級好朋友給的處方簽是換工作換城市
雖然我也知道那會是讓我再有精神起來的特效藥
真要計畫起來還是充滿了遲疑
港男問我為什麼我一定要離開溫哥華呢
和以前在溫哥華長居的時候不一樣的是
我現在在這裡居住已經沒有以前的那種根基
對於土地的歸屬感越來越低似乎是現在的自己的一種傾向
真的會讓我回溫哥華來的原因大半是因為家人都在這裡
在任何地方生活都沒有根基 別處客居時還有新鮮感和好奇心可以餵飽我
在溫哥華則是讓我略感不耐煩的腦死感
像一個自卑的外來者
我曾經尋求這個城市的認同 也曾經在這個城市裡遭受到否定
當過去要向這個城市爭一口氣的執拗期過去
在溫哥華可以雲淡風清過日子的阿凸才真正評估著這個城市是不是真的具備飼養我所需要的肥料
對擁有的一切感到滿足是一回事
對希冀的和相信的價值不離不棄地追逐是另一回事
我常常陷入一種自我質疑的泥沼裡
不停的追問自己現在做的一切是不是符合自己真正的本心
而如今越發是這樣 越發感到心虛
港男說他希望有一天我能夠重新愛上這個城市 把這個城市當成自己的家一樣疼愛
當他這麼說的時候 我約莫可以感受到他這一年來的轉變
如果他去年還有一點躁動的基因
回家來一年似乎已經把這些基因溫柔地磨平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變相的偏安呢
但是溫哥華十分好此道 溫柔地磨平人
當時間流轉 會不會明年的我也歩上港男的路程
成為溫哥華收編的另一個歸鄉子民?
會不會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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